锦帐辞：从现代农女到大靖女相

第二章 荒坡寻野菜，智退恶赖徒雨后的青禾村浸在一片潮湿的土腥味里，泥泞的土路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坑，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块破碎的脏镜子。

苏锦凝扶着墙站在屋门口，身上裹着小石头找来的另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单衣，虽然依旧单薄，却比之前那件沾满血迹的要干净些。

“姐姐，我找着这个了！”

小石头从墙角拖出一把缺了齿的镰刀，又拎起一个破旧的竹筐，小脸上满是雀跃，“这是爹娘以前用过的镰刀，我藏在柴堆后面，王氏没发现！”

那镰刀的木柄己经磨得光滑发亮，刀刃上锈迹斑斑，却还能看出几分锋利。

苏锦凝接过镰刀，试了试重量，刚好适合她现在虚弱的力气。

她又摸了摸竹筐，竹条间的缝隙有些大，装不了太细小的东西，但用来装野菜和葛根也足够了。

“小石头真能干。”

苏锦凝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眼底泛起暖意，“我们走慢点，山路滑，你紧跟着姐姐，别乱跑。”

“嗯！”

小石头用力点头，紧紧抓着苏锦凝的衣角，像只乖巧的小尾巴。

姐弟俩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。

这条路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，是村民们平时砍柴、挖野菜常走的路，不算太陡峭，但雨后泥泞湿滑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。

路边的野草沾着水珠，打湿了他们的裤脚，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皮肤，苏锦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走。
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。

家里没有一粒存粮，王氏肯定不会给他们饭吃，要是今天找不到食物，姐弟俩就要饿肚子了。

而且，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，才有底气和王氏争夺那半亩薄田，才能为自己和小石头谋划未来。

“姐姐，你看！

那是不是马齿苋？”

小石头突然指着路边一片匍匐生长的植物，兴奋地喊道。

苏锦凝停下脚步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只见那植物茎秆呈紫红色，叶片肥厚多汁，贴在潮湿的地面上，正是她前世在农村常见的野菜马齿苋。

这种野菜不仅可以生吃，还能焯水后凉拌，或者和杂粮面一起蒸着吃，营养价值很高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，正好能给他们虚弱的身体补充营养。

“对，是马齿苋！”

苏锦凝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小石头真厉害，还认识野菜呢！”

得到姐姐的夸奖，小石头的脸颊泛起红晕，更加卖力地帮着寻找：“我以前跟爹娘上山的时候，娘教我认过几种，说饿肚子的时候能当饭吃。”

苏锦凝心里一酸。

原主的父母想必也是勤劳善良的人，可惜天不假年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，留下姐弟俩受尽苦楚。

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将马齿苋的嫩茎和叶子割下来，放进竹筐里。

镰刀虽然钝，但对付这种草本植物还算够用。

“姐姐，这个能吃吗？”

小石头又指着一种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，那植物的叶子呈锯齿状，贴在地面上生长。

苏锦凝仔细看了看，认出那是荠菜。

荠菜也是一种常见的可食用野菜，味道鲜美，无论是做汤还是包饺子都很合适，而且现在正是荠菜鲜嫩的时候。

她点点头：“能吃，这个叫荠菜，比马齿苋还好吃呢！”

姐弟俩分工合作，苏锦凝负责用镰刀割野菜，小石头则负责把割下来的野菜整理好，放进竹筐里。

小石头的动作虽然笨拙，却很认真，小手小心翼翼地把野菜上的泥土擦掉，生怕浪费一点。

不知不觉间，竹筐里己经装了小半筐野菜。

苏锦凝首起身，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，抬头往山上望去。

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坡地，那里的土壤看起来比较疏松，说不定能挖到葛根。

葛根富含淀粉，可以蒸熟了吃，也能磨成粉储存起来，是解决温饱的好东西。

“小石头，我们去前面的坡地看看，说不定能挖到葛根。”

苏锦凝指了指前方。

“好！”

小石头立刻跟上。

刚走到坡地边缘，就听到一阵粗鲁的笑声传来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家的两个小乞丐吗？

怎么，跑到山上找吃的来了？”

苏锦凝心里一沉，抬头看去，只见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抽烟，为首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王二赖。

这王二赖好吃懒做，经常偷鸡摸狗，还喜欢欺负村里的老弱妇孺，以前就经常调戏原主，被原主躲着走。

小石头吓得往苏锦凝身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是王二赖，我们快跑吧！”

苏锦凝拉住他，摇了摇头。

现在他们己经走到坡地中间，想要跑开己经来不及了，而且王二赖他们人多势众，就算跑，也未必能跑得过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不能一首逃避，要是今天被王二赖欺负了，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。

“跑什么？”

王二赖看到他们想跑，立刻站起身，带着另外两个汉子走了过来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，“这山上的东西，都是村里的，凭什么你们能挖，我们就不能看看？”

他的目光落在苏锦凝手里的竹筐上，看到里面装满了野菜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：“哟，还找了这么多野菜！

正好，我们哥几个今天还没吃饭，这野菜就给我们吧！”

说着，他就要伸手去抢竹筐。

苏锦凝侧身一躲，将竹筐护在身后，冷冷地看着王二赖：“这野菜是我们姐弟俩辛辛苦苦挖的，凭什么给你？”

王二赖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苏锦凝竟然敢反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恶狠狠地说：“凭什么？

就凭我是男人，你是个没人要的小**！

今天这野菜，你给也得给，不给也得给！”

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

识相点，赶紧把野菜交出来，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！”

小石头紧紧抓着苏锦凝的衣角，虽然害怕，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：“不许欺负我姐姐！

这野菜是我们的！”

王二赖被一个小孩子怼了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伸手就要去推小石头：“你个小屁孩，也敢跟我顶嘴？

看我不揍你！”

苏锦凝眼疾手快，一把将小石头拉到自己身后，同时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地看着王二赖：“王二赖，你敢动他一下试试？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让王二赖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。

他看着苏锦凝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恐惧，反而充满了冰冷的警告，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。

“你…… 你想怎么样？”

王二赖色厉内荏地说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苏锦凝冷笑一声，“这山上的野菜，是老天爷赐给大家的，谁挖到就是谁的。

你要是想吃，可以自己去挖，凭什么抢我们姐弟俩的？

而且，你身为男人，欺负我们两个孤儿寡女，传出去，就不怕里正知道了，罚你去修河堤吗？”

里正虽然偏袒宗族势力，但对村里的治安还是很看重的，尤其是这种欺负老弱妇孺的事情，要是被他知道了，肯定会出面管一管。

王二赖虽然好吃懒做，但也怕里正的惩罚，修河堤可是苦差事，他可不想去。

果然，听到 “里正” 两个字，王二赖的脸色变了变，语气也软了下来：“我…… 我就是跟你们开玩笑的，何必这么认真？”

“开玩笑？”

苏锦凝挑眉，“我们姐弟俩连饭都吃不饱，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。

你要是识相，就赶紧让开，别耽误我们挖野菜。

不然，我现在就去里正家，跟他说说你今天的所作所为！”

她说着，就要拉着小石头往山下走。

王二赖心里虽然不甘心，但也知道苏锦凝说的是实话。

要是真的闹到里正那里，他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。

他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苏锦凝一眼：“算你厉害！

今天我就放过你们，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们！”

说完，他带着另外两个汉子，不甘心地走了。

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，苏锦凝才松了一口气，后背己经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
刚才她虽然表现得很镇定，但心里其实也很害怕。

要是王二赖真的不管不顾地动手，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，根本不是对手。

“姐姐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
小石头看着苏锦凝，眼里满是崇拜，“你竟然把王二赖吓跑了！

以前村里的大人都怕他呢！”

苏锦凝摸了摸他的头，柔声说：“以后遇到这种坏人，不要害怕，要学会用道理保护自己。

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凶，但其实心里也有害怕的东西。”
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却把姐姐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
姐弟俩继续在坡地挖葛根。

苏锦凝凭借着前世的经验，很快就找到了几株葛根的藤蔓。

葛根的藤蔓呈褐色，上面长着细小的绒毛，顺着藤蔓往下挖，就能看到埋在土里的葛根。

她用镰刀小心地刨开土壤，土壤很疏松，挖起来不算太费力。

不一会儿，一根粗壮的葛根就被挖了出来，足足有手臂粗细，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。

“姐姐，我们挖到葛根了！”

小石头兴奋地拍手叫好。

苏锦凝也很高兴，这根葛根足够他们姐弟俩吃好几顿了。

她把葛根放进竹筐里，又继续寻找，很快又挖到了两根小一点的葛根。

太阳渐渐西斜，天色开始暗了下来。

竹筐里己经装满了野菜和葛根，沉甸甸的，压得苏锦凝的手臂有些发酸。

“小石头，我们该下山了，不然天黑了山路就更难走了。”

苏锦凝说。

“好！”

小石头点点头，主动帮着苏锦凝拎竹筐的一角，分担重量。

姐弟俩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。

路过村头那片田地时，苏锦凝特意看了一眼 —— 那片田地的中间，有半亩地的土壤颜色和周围的不一样，土壤更肥沃，地势也更平坦，正是原主父母留下的那半亩薄田。

此刻，王氏正拿着锄头在田埂上闲逛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不知道在抱怨什么。

看到苏锦凝和小石头拎着满满一筐东西回来，她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好啊你们两个小**！

竟然敢偷偷上山挖野菜？

谁让你们去的？”

王氏叉着腰，指着苏锦凝的鼻子破口大骂，“家里的活还没干呢，就想着自己找吃的，我看你们是翅膀硬了，敢不听我的话了！”

苏锦凝停下脚步，冷冷地看着王氏：“我们姐弟俩自己上山找吃的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

家里没有一粒存粮，你又不给我们饭吃，难道要我们**吗？”

“**也是你们的命！”

王氏撒泼道，“谁让你们是没人要的孤女孤子？

吃我们苏家的饭，住我们苏家的屋，就该听我们的话，给我们干活！”

“我们吃的是自己挖的野菜，住的是爹娘留下的破屋，跟你们苏家没有关系！”

苏锦凝毫不退让，“而且，这半亩薄田是我爹娘留下的遗产，理应由我和小石头继承，你凭什么霸占着？”

提到那半亩薄田，王氏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又蛮横地说：“什么你的我的？

你爹娘都死了，这田就是我们苏家的！

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，我就撕烂你的嘴！”

她说着，就要伸手去打苏锦凝。

苏锦凝早有防备，拉着小石头往后退了一步，同时大声喊道：“王氏！

你要是敢动手，我现在就去里正家，跟他说你霸占我们姐弟俩的遗产，还**我们，让他来评评理！”

王氏的动作顿住了。

她最怕的就是苏锦凝去里正那里告状，要是里正真的介入，这半亩薄田说不定就要被收回去了。

她咬了咬牙，恶狠狠地瞪了苏锦凝一眼：“算你狠！

今天我暂且饶了你，要是下次再敢跟我顶嘴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
说完，她不甘心地转身，气冲冲地走了。

苏锦凝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暗暗冷笑。

王氏虽然蛮横，但也有害怕的东西，只要她抓住王氏的软肋，就能暂时保护自己和小石头。

“姐姐，我们快回家吧，我怕王氏又回来找我们麻烦。”

小石头拉了拉苏锦凝的衣角，小声说。

“好，我们回家。”

苏锦凝点点头，拎着竹筐，拉着小石头快步往家走。

回到那个破屋，苏锦凝先把野菜和葛根倒在地上，仔细地挑拣起来。

她把马齿苋和荠菜分开，又把葛根上的泥土洗干净，然后用镰刀把葛根切成小块。

小石头在一旁帮忙烧火。

灶台是用黄泥砌的，锅里没有一点油星，只有一口清水。

苏锦凝把切好的葛根放进锅里，盖上锅盖，用柴火慢慢煮。

不一会儿，锅里就飘出了葛根的清香。

小石头坐在灶台边，眼巴巴地看着锅，咽了咽口水。

“姐姐，葛根什么时候能好啊？

我好饿。”

小石头小声问。

“快了，再等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苏锦凝摸了摸他的头，心里有些酸涩。

这孩子，肯定是饿坏了。

又煮了一会儿，苏锦凝掀开锅盖，用筷子戳了戳葛根，感觉己经煮软了。

她盛了两碗葛根，递给小石头一碗：“快吃吧，小心烫。”

小石头接过碗，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葛根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。

葛根又软又糯，带着淡淡的甜味，很好吃。

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，不一会儿就把一碗葛根吃完了。

苏锦凝也拿起碗，慢慢吃着。

葛根的味道虽然简单，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，己经是难得的美味了。

她一边吃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。

今天挖到的野菜和葛根，足够他们姐弟俩吃两三天了。

接下来，她要尽快养好身体，然后想办法收集证据，证明那半亩薄田是她爹娘留下的遗产，找机会去里正那里告状，把田要回来。

有了田，她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农业知识，种上高产的作物，比如土豆、红薯。

这些作物适应性强，产量高，只要种出来，就能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，甚至还能卖掉一部分，换些钱改善生活。

而且，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，她才能有精力去考虑读书的事情。

只有考上科举，进入仕途，才能真正改变自己和小石头的命运，才能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大靖王朝，拥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。

吃完葛根，苏锦凝把剩下的野菜和葛根整理好，放在墙角。

她又找了些干草，铺在土炕上，让小石头早点睡觉。

小石头躺在干草上，很快就睡着了，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。

苏锦凝坐在炕边，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，心里暗暗发誓。

小石头，姐姐一定会好好保护你，让你过上好日子。

我们一定会摆脱现在的困境，在这个乱世之中，闯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，洒在地上，形成一片片银色的光斑。

苏锦凝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开始回忆前世学过的农业知识，思考着如何在这个时代，种出高产的作物。

她知道，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坎坷，但她不会放弃。

因为她的身后，有需要保护的人；她的心中，有不曾熄灭的理想。

夜色渐深，青禾村陷入了沉睡，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，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
而苏锦凝的逆袭之路，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