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亲后，我带全家发家致富

东屋，姚香林一进门，就甩上门板，坐在床沿压低声音说，“三房那个废物，服个劳役都能受伤回来，老**还给了二十文钱看郎中！”

罗永驻坐在床沿上，慢条斯理地抽着水筒烟，烟雾缭绕中那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二十文算什么，老**不过是做做样子。

你没看她那脸色，比锅底还黑。”

“呸！”

姚香林啐了一口，“二十文是不多，可许老三后来又要了二两银子！

老**那个心疼啊，我在门外都听见她咬牙的声音了。”

她凑近丈夫，眼中闪着算计的光，“听说老三得躺三个月，这三个月谁干活？

还不是咱们大房！”

罗永驻吐出一口烟圈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二房那个瘸子也干不了重活。”

“可不就是！”

姚香林凑近丈夫，“老二腿瘸干不了重活，老三现在又这样。

全家就指着你一个壮劳力，咱们大房累死累活，养他们两房吃白饭的！”

罗永驻磕了磕水烟筒，慢条斯理说，“二房还有一个药罐子，老三三个月不干活，还得花钱治伤……”姚香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“咱们柳哥马上要考童生了，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？

老**倒好，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掏，给那些吃白饭的！”

提到儿子罗长柳，罗永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十八岁的罗长柳是罗家这一辈唯一的读书人，老**确实最重视这个长孙。

罗永驻叹气叹得情真意切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他起身把水烟筒立在门边：“老**最疼柳哥，眼瞅着要考童生了……”提到儿子，姚香林脸色稍霁，“那倒是。

前儿个王**还说，咱们柳哥是有大造化的，只是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说有什么‘东西’绕着他，阻碍前程。

我看啊，就是二房三房那些晦气！”

夫妻俩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
窗外月色斜斜地爬进来，把罗永驻的脸割成明暗两半。

他嘴角往下撇着，眼里却浮起笑纹：“二房三房这些年，确实……该分家了。”

姚香林一把站起来身来，“趁柳哥**前，把晦气清了。”

“这话……不好首说啊。”

罗永驻压低声音，坐在床沿上**手，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。

“我去跟姨母提。”

姚香林把“姨母”二字咬得极重，斩钉截铁地说，“你只管在老**跟前做好人。

记着，柳哥是罗家的指望，谁挡路，谁就是罗家的罪人。”

窗外，月亮被乌云遮住，屋里顿时暗了下来。

罗永驻的脸隐在阴影中，看不清表情。

良久，他缓缓点头。

翌日清晨，罗永驻早早起来，特意换上了那件半新的粗布对襟衫，对着水盆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。

姚香林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，小声道：“今日就去说？”

罗永驻点点头：“趁热打铁。

老**昨儿个刚为三房花了钱，心里正不痛快呢。”

正说着，院子里传来老**的拐杖敲在地面的声音。

罗永驻立刻换上一副孝顺面孔，快步走出房门：“娘，您怎么起这么早？

天凉，多穿点。”

姚老太拄着拐杖，看了眼大儿子，脸色稍霁：“老大啊，还是你知道心疼娘。”

罗永驻搀扶着姚老太往堂屋走，趁机说道：“娘，柳哥昨儿个背书到半夜，那孩子用功啊。

先生说，以他的资质，今年童生试大***。”

姚老太果然眉开眼笑：“好好好！

咱们罗家就指望柳哥光宗耀祖了。”

说着又叹了口气，“只是这束脩钱……”罗永驻等的就是这句话，连忙道：“娘放心，我就是****，也要供柳哥读书。

只是……”他故作迟疑。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老**追问。

“只是家中开销日增，二弟三弟那边……”罗永驻欲言又止。

姚老太脸色一沉：“他们又怎么了？”

听到这，姚香林立马上前，叹气道，“娘，驻哥是长子，有些话他不好开口，可我这当媳妇的不能装糊涂。

再这么耗着，兄弟间生了嫌隙，反倒伤了和气。”

姚香林顿了顿，接着低着声到“娘，您想想，三弟这一伤，怕是半年都干不了活。

二弟家那个病秧子，天天吃药如吃饭，咱们罗家再这么下去，迟早被拖垮啊！”

“儿子不是埋怨兄弟，而是眼前这……”罗永驻的声音接着响起，“二弟腿脚不便，三弟又伤了，这家业全靠我一人撑着。”

姚香林脸上堆着笑，话里却藏着刀：“姨母，您年纪大了，家里这些琐事本不该烦您，可有些话……不得不说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柳哥是咱罗家的指望，可如今一大家子挤在一处，难免耽误他的前程。

这家……该分了。”

罗永驻立刻凑上前，**手叹气：“娘，分家了，您跟着我们大房过，柳哥也能专心读书。

二弟三弟……也该自立门户了。”

姚老太坐在堂屋的藤椅上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，指节发白。

分家？

老头子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守住这个家，可现在……姚香林见火候己到，轻声道：“姨母，前儿个有个算命先生说，柳哥命中有贵人，但需远离……呃，不洁之物。”

她故意看了眼二房三房的方向。

姚老太眉头紧锁，半晌，喃喃道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姚香林凑在她耳边嘀咕：“娘，你也得想想我们柳哥呀，我们家柳哥可是快要考童生的，以后要做官的，整日跟这些病秧子在一处，多晦气……您想想柳哥的前程。”

罗永驻继续道，“老二瘸着腿，老三现在也伤着，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
咱们柳哥可是要光宗耀祖的……”姚老太沉默良久，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：“这事……容我想想。”

罗永驻夫妇知道姚老太己经动心，便不再多言，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
灶房里，纪康然走进厨房时，闭宁正往灶膛里添柴。

火苗噼啪作响，映得他额角细汗晶亮。

“然哥儿，你坐着添把柴就行。”

闭宁拿围裙擦了擦手，把矮凳往灶口边上推，“你如今的身子，哪经得起凉水？”

他说着就去接纪康然手里的水瓢，指尖沾着草木灰。

纪康然低头绞着衣角：“爹还在睡着，小爹在跟前守着。”

竹帘外传来姚香林哼小调的声音，由近及远往菜地去了。

纪康然往灶眼塞了把松针，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，“你爹那腿伤看着骇人，其实没伤着筋骨。”

闭宁一边往木盆里舀水，一边压低声音，“你爹那儿有你小爹照应，再不济还有我们二房呢。

你且宽心，就算大房躲清闲，我们二房顶得上。”

纪康然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，听见闭宁又添了句：“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护着你自个的身子。”

铜壶里的水咕嘟嘟响起来，盖住了他后半句叹息。

话音未落，院子里突然传来温言着哭腔的喊声：“娘，守安的烧得滚烫！”

纪康然手里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，起身时被闭宁一把拽住。

“别去添乱！”

闭宁朝门外高喊：“孩**！

快去看看！

我去喊许三伯。”

罗永驻蹲在东屋门边阴影里磨镰刀，磨刀石与铁器摩擦的声音时断时续。

他眯眼望着乱作一院的众人，刀锋在掌心试了试，又继续不紧不慢地磨起来。

姚老太从堂屋拄着拐杖出来：“大惊小怪什么？

老二家的请什么郎中？

我这里有祖传的土方子，喝上两天就好。”

她瞥了眼在院中徘徊的罗佑存，“老二，别瞎转悠。”

温言红着眼，踉跄的走到姚老太跟前，声音发颤：“娘，得请许三伯来看看，守安浑身滚烫，己经说胡话了！

他是咱家的顶梁柱，要是有什么闪失……大白天说什么晦气话！”

姚老太厉声打断，“哪那么金贵？

从前你爹砍柴伤了腿，不也是我拿草药糊好的？”

“要是他死了——”温言浑身发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“大家就一起死！”

这话像块冰砸在地上，姚老太脸色铁青。

“您忘了么？”

温言声音忽然轻下来，“我儿子是怎么被您逼去当兵的？”

他摸出把剪子，银光在袖口若隐若现。
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罗守安粗重的喘息声。

终于，拐杖重重敲在院里石头阶梯上，姚老太眯起浑浊的眼睛。

“老二家的”姚老**阳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，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句话，“去请许老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