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星火
有了半缸泥水，**屯的气氛稍稍活泛了些。
李业让几个汉子轮流守着井，每次只取够一天喝的水，绝不多取——谁也不知道这井底的水还能撑多久。
他自己则靠着那点窑土和泥水，勉强恢复了些力气，开始在村里走动。
越看，心越沉。
三十来口人，大半是老弱妇孺。
能称得上壮丁的，连最初围着他的那几个算上，也不过七八人。
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除了麻木，就是深深的疲惫。
土房大多是漏的，挡不住风，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严寒。
有两家连像样的门都没有，只用破草席挡着，风一吹就呼呼作响。
“李大叔，” 李业找到那个救了他的年长汉子，他叫李老实，人如其名，是个本分巴交的庄稼人，“村里存粮真的一点都没了？”
李老实蹲在地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杆是用竹子做的，早就磨得发亮。
他吐了口烟圈，声音沉闷：“真没了。
开春那阵子还剩点种子，被县尉的人搜走了。
后来就靠挖野菜、剥树皮、挖窑土……能吃的都快吃光了。”
他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：“前几天，二柱子他娘就是吃多了窑土，胀死了……昨天刚埋的。”
李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村西头的土坡上，多了个小小的土坟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，只有几束干枯的野草插在上面。
一阵风吹过，带着萧瑟的寒意。
“那……就没想过出去找点吃的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找？
去哪儿找？”
李老实苦笑，“周围的村子都差不多，去年还有人去县城附近讨饭，结果被当成流民抓了，说是‘贼寇’，砍了好几个呢。
往南走吧，听说张献忠的队伍在那边闹腾，兵荒马乱的，更危险。
往北？
后金的人时不时就过来抢一把，抓到男的要么杀了，要么当**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：“能活着就不容易了，哪儿敢瞎跑。”
李业沉默了。
他知道李老实说的是实话。
这乱世，哪里都不是安身之所。
流民在路上**、病死、被兵匪**的，比比皆是。
与其出去送死，不如守着村子，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能多撑一天是一天。
可坐以待毙，终究不是办法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 肚子又开始叫了，这一次，声音更响。
不只是他，周围几个孩子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，像一群饿狼在哀嚎。
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，约莫五六岁的样子，怯生生地走到李老实身边，拉了拉他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爷爷，我饿……”李老实摸了摸女孩枯黄的头发，眼里满是疼惜，却只能摇了摇头：“乖，再忍忍……等明天，爷爷再去给你挖点窑土。”
女孩的小嘴瘪了瘪，强忍着没哭出来，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的绝望，像针一样刺痛了李业的心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“李大叔，” 李业站起身，“村里的壮丁，能召集起来吗？
我想出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出去？”
李老实吓了一跳，“小哥，你可别冲动！
外面太危险了！”
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**吧？”
李业看着他，“我知道危险，但总要试试。
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林？
或许能打点野味，或者找到些能吃的野果、药材什么的，换点粮食也好啊。”
李老实想了想，说：“往东走，约莫三十里地，有座黑风山，听说以前有猎户在那儿活动，后来闹灾荒，猎户也跑了。
山里应该有野兽，就是……那地方不太平，据说有山贼。”
“山贼？”
李业皱眉。
“嗯，” 李老实点头，“人不多，也就十几个，听说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凑在一起的，平时也就抢抢过路的客商，倒不怎么来村里……那就去黑风山试试。”
李业当机立断，“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。
有山贼怕什么？
咱们人多，小心点就是。
就算打不到野味，能找到些野菜、药材，也能换点吃的。”
见李业态度坚决，李老实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小哥你是个有胆识的。
俺去叫上大牛、二虎他们几个，跟你一起去。
多个人，多个照应。”
很快，七个壮丁聚到了一起。
除了李老实，还有西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分别是大牛、二虎、狗剩、石头，都是村里仅存的精壮。
另外两个年纪稍大些，一个叫李老栓，一个叫李**，是亲兄弟，年轻时种过地，也跟过猎户打过猎，懂点山里的规矩。
“小哥，**都听你的。”
大牛瓮声瓮气地说，他长得人高马大，就是太瘦了，显得有些单薄，“只要能找到吃的，让俺干啥都行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，眼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李业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了些底气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，当作简易的武器，又让大家各自找了些趁手的家伙——有的拿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有的扛了根扁担，李老栓则找出了一张破旧的**，只是箭羽都掉光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箭杆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准备好了！”
“好！”
李业深吸一口气，“记住，进山后小心行事，不要分开，遇到情况听我号令。
咱们主要是找吃的，不到万不得己，别跟人起冲突，尤其是那些山贼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一行人简单交代了家里人几句，便朝着黑风山的方向出发了。
刚出村没多远，路两旁的景象就让人心里发堵。
时不时能看到倒在路边的**，大多己经干瘪，分不清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。
有的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，露出森白的骨头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李业强忍着恶心，让大家绕着走。
他看到一个母亲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，两人都己经没了气息，孩子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，仿佛在临终前还在寻求保护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 李**叹了口气，眼圈泛红。
其他人也都沉默着，脸上满是悲伤和恐惧。
这样的景象，他们这两年见得太多了，可每一次看到，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一条河。
河水浑浊不堪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，河面上漂浮着不少垃圾和……**。
有几个人正在河边打水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动作迟缓。
看到李业他们，警惕地看了过来，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破水桶。
“这是……渭河的支流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嗯，” 李老实点头，“以前水可清了，能首接喝，河里还有鱼。
这几年又旱又涝的，水就成这样了，喝了容易生病，可没办法，附近就这一条河有水了。”
李业看着那些人打水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桶里，尽量避开那些漂浮的秽物，可水本身就是浑浊的，怎么避也避不开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河边的柳树下传来。
李业走过去一看，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跪在地上，抱着一个己经没气的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孩子的肚子鼓鼓的，嘴唇发紫，显然也是吃了太多窑土撑死的。
妇人一边哭，一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：“儿啊……娘对不起你啊……娘没本事，给你找不来吃的……让你遭这种罪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眼泪早就流干了，只剩下干嚎，每一声都透着无尽的绝望。
周围打水的人看了一眼，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，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麻木。
这样的事，每天都在发生，他们己经麻木了。
李业站在那里，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，喘不过气来。
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，看过太多的悲剧电影、小说，可没有任何一样，能比得上眼前这活生生的惨状带来的冲击。
这就是明末，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
苛政、灾荒、战乱，像三把屠刀，收割着无数无辜的生命。
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，那些作威作福的**污吏，他们何曾看过一眼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？
“够了！”
李业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，“这样的日子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，让旁边的几个汉子都愣了一下。
李业深吸一口气，指着黑风山的方向，对众人说：“走！
加快脚步！
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山里，找到吃的！
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，也为了村里的老人孩子，为了……所有像这妇人一样受苦的人！”
他的眼神里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那火焰里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，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。
几个汉子被他的情绪感染了，原本麻木的眼神里，也多了些光亮。
他们点了点头，不再看河边的惨状，跟着李业，加快了脚步，朝着黑风山走去。
风依旧在吹，吹过荒芜的大地，吹过哭泣的妇人，吹过李业他们坚定的背影。
前路，是未知的山林，可能有野兽，可能有山贼，可能一无所获，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。
但他们别无选择。
因为身后，是绝望的深渊。
只有向前，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李业回头望了一眼那哭泣的妇人和遍地的**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路上不再有**，让这寒江边不再有哭泣的百姓！
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乱世，换一个天地！
这个念头，像一颗种子，在他的心里悄然埋下。
李业让几个汉子轮流守着井，每次只取够一天喝的水，绝不多取——谁也不知道这井底的水还能撑多久。
他自己则靠着那点窑土和泥水，勉强恢复了些力气，开始在村里走动。
越看，心越沉。
三十来口人，大半是老弱妇孺。
能称得上壮丁的，连最初围着他的那几个算上，也不过七八人。
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除了麻木，就是深深的疲惫。
土房大多是漏的，挡不住风，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严寒。
有两家连像样的门都没有，只用破草席挡着，风一吹就呼呼作响。
“李大叔，” 李业找到那个救了他的年长汉子，他叫李老实，人如其名，是个本分巴交的庄稼人，“村里存粮真的一点都没了？”
李老实蹲在地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杆是用竹子做的，早就磨得发亮。
他吐了口烟圈，声音沉闷：“真没了。
开春那阵子还剩点种子，被县尉的人搜走了。
后来就靠挖野菜、剥树皮、挖窑土……能吃的都快吃光了。”
他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：“前几天，二柱子他娘就是吃多了窑土，胀死了……昨天刚埋的。”
李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村西头的土坡上，多了个小小的土坟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，只有几束干枯的野草插在上面。
一阵风吹过，带着萧瑟的寒意。
“那……就没想过出去找点吃的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找？
去哪儿找？”
李老实苦笑，“周围的村子都差不多，去年还有人去县城附近讨饭，结果被当成流民抓了，说是‘贼寇’，砍了好几个呢。
往南走吧，听说张献忠的队伍在那边闹腾，兵荒马乱的，更危险。
往北？
后金的人时不时就过来抢一把，抓到男的要么杀了，要么当**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：“能活着就不容易了，哪儿敢瞎跑。”
李业沉默了。
他知道李老实说的是实话。
这乱世，哪里都不是安身之所。
流民在路上**、病死、被兵匪**的，比比皆是。
与其出去送死，不如守着村子，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能多撑一天是一天。
可坐以待毙，终究不是办法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 肚子又开始叫了，这一次，声音更响。
不只是他，周围几个孩子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，像一群饿狼在哀嚎。
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，约莫五六岁的样子，怯生生地走到李老实身边，拉了拉他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爷爷，我饿……”李老实摸了摸女孩枯黄的头发，眼里满是疼惜，却只能摇了摇头：“乖，再忍忍……等明天，爷爷再去给你挖点窑土。”
女孩的小嘴瘪了瘪，强忍着没哭出来，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的绝望，像针一样刺痛了李业的心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“李大叔，” 李业站起身，“村里的壮丁，能召集起来吗？
我想出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出去？”
李老实吓了一跳，“小哥，你可别冲动！
外面太危险了！”
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**吧？”
李业看着他，“我知道危险，但总要试试。
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林？
或许能打点野味，或者找到些能吃的野果、药材什么的，换点粮食也好啊。”
李老实想了想，说：“往东走，约莫三十里地，有座黑风山，听说以前有猎户在那儿活动，后来闹灾荒，猎户也跑了。
山里应该有野兽，就是……那地方不太平，据说有山贼。”
“山贼？”
李业皱眉。
“嗯，” 李老实点头，“人不多，也就十几个，听说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凑在一起的，平时也就抢抢过路的客商，倒不怎么来村里……那就去黑风山试试。”
李业当机立断，“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。
有山贼怕什么？
咱们人多，小心点就是。
就算打不到野味，能找到些野菜、药材，也能换点吃的。”
见李业态度坚决，李老实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小哥你是个有胆识的。
俺去叫上大牛、二虎他们几个，跟你一起去。
多个人，多个照应。”
很快，七个壮丁聚到了一起。
除了李老实，还有西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分别是大牛、二虎、狗剩、石头，都是村里仅存的精壮。
另外两个年纪稍大些，一个叫李老栓，一个叫李**，是亲兄弟，年轻时种过地，也跟过猎户打过猎，懂点山里的规矩。
“小哥，**都听你的。”
大牛瓮声瓮气地说，他长得人高马大，就是太瘦了，显得有些单薄，“只要能找到吃的，让俺干啥都行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，眼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李业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了些底气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，当作简易的武器，又让大家各自找了些趁手的家伙——有的拿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有的扛了根扁担，李老栓则找出了一张破旧的**，只是箭羽都掉光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箭杆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准备好了！”
“好！”
李业深吸一口气，“记住，进山后小心行事，不要分开，遇到情况听我号令。
咱们主要是找吃的，不到万不得己，别跟人起冲突，尤其是那些山贼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一行人简单交代了家里人几句，便朝着黑风山的方向出发了。
刚出村没多远，路两旁的景象就让人心里发堵。
时不时能看到倒在路边的**，大多己经干瘪，分不清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。
有的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，露出森白的骨头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李业强忍着恶心，让大家绕着走。
他看到一个母亲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，两人都己经没了气息，孩子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，仿佛在临终前还在寻求保护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 李**叹了口气，眼圈泛红。
其他人也都沉默着，脸上满是悲伤和恐惧。
这样的景象，他们这两年见得太多了，可每一次看到，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了一条河。
河水浑浊不堪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，河面上漂浮着不少垃圾和……**。
有几个人正在河边打水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动作迟缓。
看到李业他们，警惕地看了过来，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破水桶。
“这是……渭河的支流？”
李业问道。
“嗯，” 李老实点头，“以前水可清了，能首接喝，河里还有鱼。
这几年又旱又涝的，水就成这样了，喝了容易生病，可没办法，附近就这一条河有水了。”
李业看着那些人打水的样子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桶里，尽量避开那些漂浮的秽物，可水本身就是浑浊的，怎么避也避不开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一阵压抑的哭声从河边的柳树下传来。
李业走过去一看，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跪在地上，抱着一个己经没气的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孩子的肚子鼓鼓的，嘴唇发紫，显然也是吃了太多窑土撑死的。
妇人一边哭，一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：“儿啊……娘对不起你啊……娘没本事，给你找不来吃的……让你遭这种罪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眼泪早就流干了，只剩下干嚎，每一声都透着无尽的绝望。
周围打水的人看了一眼，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，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麻木。
这样的事，每天都在发生，他们己经麻木了。
李业站在那里，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，喘不过气来。
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，看过太多的悲剧电影、小说，可没有任何一样，能比得上眼前这活生生的惨状带来的冲击。
这就是明末，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
苛政、灾荒、战乱，像三把屠刀，收割着无数无辜的生命。
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，那些作威作福的**污吏，他们何曾看过一眼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？
“够了！”
李业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，“这样的日子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，让旁边的几个汉子都愣了一下。
李业深吸一口气，指着黑风山的方向，对众人说：“走！
加快脚步！
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山里，找到吃的！
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，也为了村里的老人孩子，为了……所有像这妇人一样受苦的人！”
他的眼神里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那火焰里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，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。
几个汉子被他的情绪感染了，原本麻木的眼神里，也多了些光亮。
他们点了点头，不再看河边的惨状，跟着李业，加快了脚步，朝着黑风山走去。
风依旧在吹，吹过荒芜的大地，吹过哭泣的妇人，吹过李业他们坚定的背影。
前路，是未知的山林，可能有野兽，可能有山贼，可能一无所获，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。
但他们别无选择。
因为身后，是绝望的深渊。
只有向前，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李业回头望了一眼那哭泣的妇人和遍地的**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路上不再有**，让这寒江边不再有哭泣的百姓！
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乱世，换一个天地！
这个念头，像一颗种子，在他的心里悄然埋下。